去年(2025年)12月起,我连续走访周边多个竺氏聚居地,并在公众号陆续发文介绍,得到了许多同宗朋友的关注,好多朋友还热心提供线索。上周走过宁海西店的竺家村后,有朋友说,竺家村的竺氏是从宁海深甽的溪边村迁过来的,同属于宋徽宗的四女儿南阳公主驸马简公之后。因此,2月的头一天,我将探访的目的地,确定在溪边村。
去之前在网上稍做了点功课,按照官方信息,溪边村现已改名叫溪滨村,地处宁海县深甽镇西北,与奉化相邻,全村共327户,人口1187人,下辖瓦岙畈、金岙两个自然村。村有土地8326亩,其中耕地941亩、园地300亩、林地7085亩。
解放前,溪边村属三省乡。1950年属大里乡,1951年属柘溪乡,1956年属大里乡,1958年属深甽公社,1959年12月划属奉化县,1961年12月复归宁海县,建溪边大队,属大里公社。因重名,1981年更名溪滨大队。
1959年12月溪边划入奉化的背景是,公社化时,宁海县曾并入象山县,其中象山县的西垫公社(辖西垫、香山、紫溪三个管理区)、深甽公社(辖深甽、双湖、马岙、大里四个管理区)划入奉化县管理。1961年宁海从象山县划出单独成县,12月,上述两个公社也重新划回宁海。
也就是说,溪边村有两年曾属奉化管辖。
在地图上看,经过村的公路与奉化大堰镇枫树岭的镇亭路相接,距离仅6公里。从奉化城区出发,经过葛岙水库,到溪边村的车程也仅30多公里,真不远。
这次探访,约了两位老同学同行。此前我们曾多次前往这一方向,清潭、马岙、龙宫等都是常去的地方。这次,在快到溪边村的路上,看到路牌指引前方是奉化的白粉壁,感到很亲切。
在村最南端的路边停了车,步行进村。沿着村内溪流的东侧,从村南到村北往返一趟,还去村中间穿行了一番。一圈下来,对村子有了大致印象:
这村现在的形态是,村处于山间一块狭长的谷地上,地势较为平坦。一条小溪从北向南稍偏东的方向,直直穿过村子。村子在溪两岸铺开。溪堤两侧各有一条通道,东侧一条从南到北贯通,是村内主要通道。村西有公路,村东山脚下也有一条通道,均南北方向,基本与溪流并行。

穿村而过的这条溪叫柘溪,源头在与奉化接壤的山间,上游还有村曰柘坑。这条溪虽然不长,但到溪边村时,溪面已挺宽敞,溪底也比较深,估计丰水季节溪水流量不小,特殊情况下还有可能溢过溪堤——我们看到东边临溪建筑的地基,都要比路面高出许多。

村内柘溪上架有四座桥,最北的一座比较简陋,看上去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或更早,可能曾是从北面进入村子的主桥。其他三座都很宽阔,可以通车。村中段那座桥上建有亭屋,亭上有匾,题“衍源桥”三字。村里老人说现在这几座桥都是后来新建的,早年村南村北各有古桥,是木头架设的,估计那些木桥都比较简陋。


村里三条南北向的主干通道,加上以四座桥为骨架的东西向通道,构成村里的立体交通网络,看上去很是规整。难怪,2021年12月,宁波市民政局确认该村为第四批宁波市完善型农村社区。
村南第一座桥的东头,是村委会办公楼,旁边便是竺氏宗祠,可惜大门紧闭,未能进入。从窗口探视,见里面的戏台,后殿,左右厢房一应俱全,形制比较完整,只是装饰比较简单。

溪东侧、宗祠以北那一片多为民居。钻入村巷,见好多老宅已经倒塌,也有一些改造过。整体看,新房子多在临溪的街边和柘溪西侧,其中不乏高大的西式洋楼。临街的老房子被涂饰成白色,墙上有墙绘,看上去很是亮丽整洁。


村西侧新区南北两端各有一家企业,厂房整齐,面积不小。一位老人介绍,老板是本村竺氏族人,挣钱不少。不过,村里最大的老板是个年轻人,厂办在宁海城区。溪东村南也有一片厂房。老者说,村里包括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在内,大小企业有58家之多。难怪村内随处可听到机器声。他说年轻人都跑到外面去了,却住进了很多在村内企业打工的外地务工人员,村里房屋已无空余。
村里老人说,过去溪边村的房子都在柘溪的东边,溪西全是农田。现在看到的溪西的新居和厂房,都是最近几十年中建起来的。如此说来,柘溪西侧应是溪边的新区,几十年来,溪边村的建成区面积大了一倍不止。我想,溪边村之名,想来就是因为当时人家都在溪的一边而得。听说这村还曾有一名,叫“溪边竺”,这是把村子的特征和居民的姓氏也一并标明了,简洁明了。
在村中段“衍源桥”的东头,临溪边有座公共建筑,街面一排四间,四层楼高。上面贴有“溪滨村社区服务中心”字样。
从服务中心南侧一门进入,楼后方是个三层通高的大空间。西侧有高出地面的舞台,台前地面呈阶梯型抬高,左右有二层观礼台,俨然是一座标准礼堂。礼堂中间有乒乓台、台球桌,后方靠墙设置了一些健身设施。一侧观礼台一层的一角落上,放着几架书籍,标有“农家书屋”字样。

除了大门通道占用一间外,服务中心临街的其他几间被打通成一大空间,里面空调开得温暖如春。这个空间分里外两间,外间是电视室,靠墙坐着七八个看电视的老者,里间是棋牌室,有一桌麻将战斗正酣。
看电视的几位老人都80岁以上,其中一位过年就95岁了,另一位也90岁了。我问这位95岁老者的耳朵背不背。几位异口同声说,耳朵好着呢,还上山干活呢,种菜种萝卜。我问辈分高么?他们说辈分也高,不过比他高的还有,所以他还不能当族长。那老者听着呵呵笑,偶尔讲几句,我还听不大懂。

我问:听说你们村里的竺氏今年要修族谱?他们说是的,说上一次修谱是27年前了。我想,这个修谱频率,在近代算高的。
村里老人介绍说,这社区服务中心所在处,原来也是竺氏宗祠,叫老祠堂,后来着火烧掉了,重修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村办公楼旁边现存的那座竺氏宗祠,村里人习惯叫新祠堂。一老人说老祠堂是全村众家的,新祠堂是下宅太公建的,属下宅人所有。看来村内竺氏也有分房分派。村里人说竺家的祖先从新昌、嵊州一带迁来,已有七八百年历史,发族至今,如果算上在外地的,估计有3000人左右。
村里还有一处景观挺特别:村北桥头东侧有四棵参天古树。其中一棵苦槠,树龄800多年。两棵并立的大樟树,树龄700多年。还有一棵横亘在溪上方的枫杨,树龄也有100多年。这几棵古树,无疑为村子增添了不少历史厚重感。

虽然溪边村现在的大名叫溪滨,但村民与我们聊天时,仍称自己的村子为溪边村。作为行政村的溪滨,下辖的两个自然村,这次没时间去了。村东南方向还有所溪边小学,也没去细看。估摸着早已停办。
离开村子前,到溪东南山边的镇东寺转了一下。寺院面西而建,中轴线最前面是天王殿,最后面是大雄宝殿,中间新建了一座二层殿堂,整个空间略显逼仄。中轴线左右配有厢楼。北厢是新建的,南厢有前后两幢并排。因为空间有限,寺院将可以利用的空间都用起来了,布局显得有点满。寺内有两位法师,闻声出来打招呼,并热情地请我们进去坐坐。因时间关系,我们婉拒了。

告别溪边时,阴了半日的天又开颜了。太阳重新钻出云层,暖暖的线斜照在村头。来了辆卖菜车,村人围上前去,聊天买菜。看着这轮回了数百年的寻常乡村的寻常人家的寻常一刻,心想,未来仍会如此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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